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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程妄之’,一個脾氣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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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程妄之’,一個脾氣很……

暑期過半。

8月初, 蘇堯結束旅程,回到麒縣。

‘裴雪歸’的100%社會融入度達成。

現在的‘人物卡’界面只剩下‘程妄之’、‘人物卡4號’。

‘程妄之’的1%社會融入度需要10萬¥, 想要達成100%,總計需要一千萬¥掙錢值。

‘人物卡4號’的解鎖條件是100萬¥,1%社會融入度的要求暫時未知。

蘇堯確認了目前手頭的幾項投資:銅*鑼灣藥妝店一家,日利潤約為2.2~2.5萬港幣,節假日時日利潤會提高到2.3~2.7萬港幣,保守計算,暑期日利潤為2.5萬港幣;尖*沙咀藥妝店一家,店面更大, 目前正在裝修中,預計8月20日完工, 可以正式開始盈利。營業後的日利潤約為6~8萬元, 節假日時隨著客流量的暴增, 日利潤可能在7~9萬元港幣。

除此之外, 不久前利用40萬元本金投資的港島“納米樓”和車位,暫時無法獲取高額掙錢值——預計五年後, 這兩項投資正處高位,適合拋售。蘇堯手頭有流動的大筆資金, 會適當性地多買幾個車位, 以便將來合理拋售。

‘程妄之’的社會融入度100%需要的一千萬¥掙錢值過高。蘇堯暫時放置。

她將註意力全部放在了‘人物卡4號’上。

列好收益公式, 再確認匯率換算, 港幣兌換rmb的匯率為0.8左右, 需要掙到120萬左右的港幣,便能徹底解鎖‘人物卡4號’。

蘇堯淺淺估算了一下:‘裴雪歸’100%社會融入度完成後,暫時清空的‘掙錢值’隨著銅*鑼灣藥妝店的日利潤2.5萬港幣,穩健上漲。

目前, 過去了半個月左右,‘掙錢值’攢滿40萬港幣。

剩下的八月,保守估計銅*鑼灣藥妝店,單店的月利潤能有68~80萬港幣。

這還不算新開的尖*沙咀藥妝店的利潤。

計算完畢,蘇堯松了口氣。

不出意外,這個暑期結束,她可以攢夠‘人物卡4號’所需的100萬¥掙錢值。

去年的夏末初秋,蘇堯還在為掙出‘人物卡’吃喝住行的生活費苦惱,辛辛苦苦地跑去市場批發,到夜市擺攤,靠著‘鐘和熹’的臉蛋和主身體的親和力攬客……再後來,到網吧上網,註冊威客網賬號,接翻譯活兒掙錢。直到攢夠能租電腦的本錢,憑借著‘裴雪歸’的溫柔面孔,向網吧前臺美眉要來了租電腦的渠道。自此,終於能在家裏辦公掙錢,利用好‘人物卡’的時長了。

過往細節,歷歷在目。

那段時間並不算辛苦,蘇堯會為‘掙錢值’的陸續上漲而歡欣鼓舞,主身體在校學習時,‘人物卡’*2在家裏做好家務,再上網接單掙錢,每一天過得都充實甜美。

偶爾,蘇堯會擔心‘鐘和熹’‘裴雪歸’沒有合法身份,但現在,‘他們’的身份危機完美解除。

蘇堯盤腿坐在沙發上,扭頭看看‘裴雪歸’,又看看‘程妄之’。

她對‘程妄之’暫無合法身份信息的擔憂沒有最開始那麽深了——一回生,二回熟,有些問題焦慮無用,不如潛心研究如何快速掙錢,盡早升級解鎖。

想著想著,蘇堯皺起眉頭。

再過一個月,‘人物卡4號’即將解鎖。

這麽一看,又要換新房子了。

蘇堯托腮,她的思緒翩躚,跳躍性極快。

她暫時不打算讓‘鐘和熹’將賬戶裏的本金投向海外市場——目前,國內市場的掘金之旅只能算是牛之一毛。

印象中,港島、圳市等發達城市還有許多投資商機,足夠蘇堯獲取巨額利益。

不願意將投資轉向海外,還有個重要原因:蘇堯不想讓‘人物卡’繼續在外漂泊。

‘人物卡’在遠距離下產生的“分離焦慮”需要利用寄送禮物的方式進行緩解。

顯而易見,治標不治本。

‘鐘和熹’仍會因為遠離主身體,其他‘人物卡’與主身體的距離過近,無可避免地產生軀體反應。

蘇堯不確定長此以往,會不會對‘人物卡’本身造成更深層次的負面影響——萬一真影響到軀體健康呢?她不願意看到如此糟糕的後果。

為此,她決定將“掙錢值”投資計劃全數安排在國內。

……

周忱瓷的物理補習耗時一個月,七月底正式解放後,立刻和家人去往原本定好的旅游城市,狠狠玩了幾天。

回來時,還不忘帶了當地特產、紀念品。

她上門來找蘇堯玩,帶著旅行伴手禮。

剛敲門兩下,門開了。

‘程妄之’挑眉,“是來找堯堯的吧,請進。”

周忱瓷連忙答是。

她對‘程妄之’不太熟悉,略有些拘謹,直到看見蘇堯,松了口氣。

蘇堯在冰箱前找飲料,扭頭問她要喝點什麽,周忱瓷要了橙汁,兩個小姑娘緊挨著坐下,開始聊天侃地。

先是掏書包,找到自己旅游時買到的明信片、冰箱貼,美滋滋地遞給蘇堯。

蘇堯禮尚往來,將自己在暑期旅行中購入的各種紀念品掏出,隨便她選。

周忱瓷挑了幾件,欣賞一番,十分珍惜地塞進包裏,再一看桌面,有幾件之前沒見過的擺件,看著非常精美,上面的鏤空鐵藝有著手工匠人打磨出的痕跡。

她好奇問:“這是哪裏買的?”

周忱瓷上次來的時候,桌上還是陶瓷擺件呢。

蘇堯:“‘鐘和熹’國外寄回來的。”她平時不怎麽關註放在客廳、陽臺的小件家俱、精美擺件。

總的來說,蘇堯把玩、使用個人物品時非常隨意,只在應對‘人物卡’時會認真一些,針對性地將‘他們’的個人物品好好收納,避免其他‘人物卡’觸碰到。

至於主身體擁有的物品,放置隨意,有時候沒註意可能還會碰碎幾個。

由於‘鐘和熹’人物卡在國外寄回的次數增多,家裏收納的空間少了,從最開始蘇堯能記清楚某個擺件是哪個國家哪個城市買的,再到後來蘇堯記不太清,索性不記。

倘若摔碎一個,那就從備用的還沒開封的禮物箱裏再扒拉出來,放回公共空間裏空缺的位置。

周忱瓷問,蘇堯還得從記憶裏扒拉兩下,“是從意呆利買的。”

她房間裏還有幾個比*斜塔模型,和這幾件鐵藝制品是同批到國內。原本擺放在這裏的位置是幾只精致陶瓷擺件,來回走動時不小心碰碎了,索性換上耐摔的鐵藝制品。

周忱瓷誇了誇這鐵藝制品的風格特殊,擺放起來顯得室內裝修格外獨特。蘇堯的哥哥‘鐘和熹’的眼光很不錯嘛!

她誇得很用心。

蘇堯的哥哥‘程妄之’給周忱瓷開完門後就去陽臺曬被單了,曬完以後,回到客廳,聽到她的誇獎,似笑非笑。

周忱瓷:“……”

周忱瓷小心翼翼地看了蘇堯一眼,在‘程妄之’進了廚房準備做晚飯時,問:“你哥哥好像不樂意聽我說話的樣子,我說錯什麽了嗎?”

蘇堯:“……”

她沒好意思說是‘人物卡’的相性不合影響,讓‘程妄之’聽到與‘鐘和熹’有關的東西,不可避免地發生幾秒的情緒波動。

‘人物卡’的相性不合展現的方式相當微妙。

‘裴雪歸’‘程妄之’只要在主身體範圍附近,便不會有“分離焦慮”的問題,很少有身處國外的‘鐘和熹’那般劇烈的反應。

與此同時,蘇堯會刻意地讓‘裴雪歸’‘程妄之’離得遠一點。

意識操縱時,已成刻板習慣。

倘若有勢必需要靠近的場合,必須讓主身體作為緩沖。

在這種刻意下,‘裴雪歸’‘程妄之’很少有軀體反應、情緒不佳的時刻。

今天,蘇堯乍然發現,原來聽到旁人口中誇獎某個‘人物卡’的眼光很好,其他‘人物卡’居然也會有不妙的反應。

這種根深蒂固的、深植於人物卡基礎設定裏的“敵對思維”,沒法通過其他方式阻絕封鎖。

即便蘇堯的大腦意識清晰,明白不管是主身體還是‘人物卡’,都是自己……她還是在所難免地受到影響。

末了,只好幹巴巴地向有點尷尬的周忱瓷解釋:“不是你的問題。”

周忱瓷聽到好友沈默了一會,微微嘆息,說:“他不愛聽到別人誇‘鐘和熹’。”

“……”

周忱瓷撓了撓臉,打直球問:“那他和‘裴雪歸’的關系怎麽樣?聽到別人誇‘裴雪歸’呢?也會不高興?”

“…………”蘇堯被好友的直接問住了。

最後,她有點無奈地聳了下肩頭,承認了:“是,會不高興。”

周忱瓷默然一會。

她悄悄拉了蘇堯的手,咕噥道:“他嫉妒心好強。”

蘇堯忍氣吞聲地聽了好友對‘另一個自己’的吐槽,“明明長得這麽帥,怎麽心眼那麽小。”

周忱瓷忿忿。

說實話,她對‘程妄之’沒什麽太大的意見,只是剛才確實被嚇到了。

長相過分桀驁,五官風流肆意的青年一旦壓低眼睫,似笑非笑地瞧人時,她總有種身上涼颼颼的感覺,讓她一下子沒了感慨“蘇堯的哥哥好帥”的念頭。

周忱瓷委屈呢,她後頸毛毛的,繼續吭吭唧唧:“嚇死我了。”

蘇堯只好安慰她:“唉,沒辦法,‘他’就是這樣啦。”

一副自己也很沒辦法的樣子。

周忱瓷很快就緩過來。

她很了解蘇堯身邊家人的人員變動,曉得‘程妄之’是在‘鐘和熹’離開後,主動頂上蘇堯家人的位置,開始悉心照顧她,平日裏和‘裴雪歸’交替著載她上學,是個頂頂好的大人。

她其實也有點能理解‘程妄之’。

畢竟,是‘鐘和熹’離開後才有機會和蘇堯呆在一塊的,對‘鐘和熹’有意見也是難免的事。聽到別人誇‘鐘和熹’,臉臭,心情不佳,好像也蠻正常喔。

她的情緒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沒過多久,到了飯點,周忱瓷被邀請留下吃飯,嘗到‘程妄之’做的飯時,她又是滿口誇讚了:“真好吃!”

‘程妄之’笑吟吟地看了她一眼,聲線沙啞帶有磁性,“謝謝誇獎。”

飯後,周忱瓷掏出書包裏的作業。

七月忙著補習,昨天剛旅游回來,有些作業沒做完,準備趁機“抄”一下蘇堯的。

都是些沒什麽技術含量的暑期作業,知識點早已經掌握。蘇堯不說什麽掃興的話,大方地拿出暑期作業,讓周忱瓷快馬加鞭地“抄”。

沒多久,‘裴雪歸’風塵仆仆地回了家。

周忱瓷來蘇堯家玩時,蘇堯一般不會關上大門。她選擇敞開,既通風,也顧及到小姑娘來朋友家會考慮到的安全性。

新居是一戶一梯,大門敞開,不會有鄰居張望,隱私性很強。

‘裴雪歸’回來時的動靜不大,輕手輕腳,‘他’敲了敲大開的房門,示意屋內的人自己回來了,蘇堯慢悠悠地擡頭,與‘另一個自己’對上眼——今天,‘裴雪歸’出門一趟,準備為不久後將要解鎖的‘人物卡4號’提前選好合適的房子。

和之前的房東聯系上,要了他手頭的房源,逐一確認房源質量。

這次,蘇堯檢驗租房朝向、冬暖夏涼的時間更久。‘人物卡4號’的出現意味著初步完成‘人物卡’界面的解鎖任務,之後不會再新添‘人物卡’,也代表著蘇堯此次租房後,在高中畢業前,她大概率不會再換新居。

為了一勞永逸,將來不再搬家。

蘇堯準備挑選一個朝向最好、房屋格局最好的五室一廳。

麒縣的優質房源不多,需要花時間好好挑選。

‘裴雪歸’一天看完三套房子,從上午到下午,測試了太陽升起、下落的陽光朝向,確保整套房子的日照充足,空間合理。

可惜,暫時沒有挑到合適的。

周忱瓷唰唰唰抄著作業,順著蘇堯的動作擡頭一看,“誒?”

她沖‘裴雪歸’打招呼,“蘇堯哥哥你好!”

私下裏和蘇堯聊天時,周忱瓷會連名帶姓地喊‘他們’的名字。明面上,周忱瓷特別討巧,非常有趣,統一將‘人物卡’*3喊做“蘇堯哥哥”,這種叫法在別人聽來,明顯是不得罪人的稱呼。

‘裴雪歸’沖她點了點頭。

‘他’回來路上帶了點奶茶、甜點——蘇堯想吃,順便招待自己的好朋友。

買的份額不多不少,只夠蘇堯和周忱瓷吃。

周忱瓷笑瞇瞇地謝過。

她吸溜著珍珠奶茶,另一只手快速抄著蘇堯的作業,不忘開始聊八卦:“開學後老班準備調位置了,你現在多高了呀?”

蘇堯前兩天剛測了身高,她有點得意,鼻子翹得高高,“一米六五了喔!”上輩子成年後她的身高就是一米六五,這輩子一定會比上輩子高很多!

周忱瓷的個子是比她高的,未來長到了一米七多,是個甜美高個子女孩,她被蘇堯的得意逗樂,故意學她:“我有一米六九了喔!”

蘇堯哼哼兩聲,然後,聚精會神地聽周忱瓷說她最近得知的校內八卦。

教師子女的消息渠道很多,周忱瓷補習期間,物理補習班還有好幾個3班同學,吳葶葶也在。

“吳葶葶上學期期末考得不太行,她媽好緊張,給她補完物理,8月又開始補語數。”

“我去參加補習班,她還陰陽怪氣我考的那麽好幹嘛去補習。”

周忱瓷期末考的成績排年段前30,她的成績從初一年上學期的期中考開始就趨於穩定,有時候考試的題型是她擅長的,成績會到年段前20左右。保持這個水準,中考時預計會排在全縣前60名,穩進一中高中部。

麒縣的初中學校有三所競爭激烈,高中學校就沒有那麽多競爭可選了。有往屆本科率做參考,再加上師資分配,麒縣家長學生們都知道一中高中部是全縣最牛的,其次是城關,最後是三中。

蘇堯對同桌吳葶葶的八卦興趣寥寥。

初一一整年,她和吳葶葶說話的機會不多。吳葶葶想要孤立她,沒成功,後來又見她成績次次排名第一,沒了任何有效的手段,也開始謹言慎行,小心行事。

她倒是沒想到,吳葶葶還會在課餘以外的時間裏用言語撩撥周忱瓷。

周忱瓷倒沒有很生氣。

她對吳葶葶的了解從小學開始,知道她本性如此,見她陰陽怪氣,心裏還怪爽的呢:“誰讓她心思都不在學習上呢,我上回聽說她還在周末和隔壁班的同學去ktv唱歌呢。”

蘇堯挑眉。

周忱瓷幾句帶過,“她媽也很著急,又聽說老班準備調位,怕把你調走了,好像想送禮給她,讓她繼續把你們倆安排在一起坐。”

有些家長信奉“好同學必須和好同學玩”,能帶動彼此的學習,認定自家孩子和“壞同學”一塊玩,很容易被帶壞,影響學習成績。

蘇堯毋庸置疑是一中家長、老師眼中優異的“好學生”。

吳葶葶能和蘇堯一塊坐,當同桌,背後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

若不是丁曉艷不允許男女混坐(她認為青春期的小孩容易出點麻煩事),班上有錢的家長早就想著讓送禮給丁曉艷麻煩她把自家兒子調到蘇堯身邊去了。

當然,丁曉艷很嚴格,她在很多場合都說過,她不會讓男生女生一塊坐。想要調換位置,必須是身高長了,覺得和同桌坐一起影響學習成績了……諸如此類。

蘇堯長到165cm,這個身高比吳葶葶高了好多。

周忱瓷嚼著珍珠,若有所思地盯著蘇堯看了一會,興致沖沖道:“開學時,老班調整位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蘇堯:“……”

她托著腮,笑瞇瞇問周忱瓷:“那你會不會老是想要和我說閑話?”

周忱瓷心虛了。

她唉聲嘆氣,自覺自制力不夠,委屈兮兮地撅起嘴,“好吧,確實會。”

蘇堯倒沒覺得和周忱瓷坐在一起當同桌是壞事。不過,她能夠很好地處理好學習,卻不能保證周忱瓷和她當同桌後會不會成績滑落——還是小姑娘呢,和好朋友坐在一起,難以避免地想要說話。她能不受影響,可萬一影響到周忱瓷的成績那就不好了。

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具體還是看丁曉艷的安排。

“吳葶葶矮了你一些,”周忱瓷用手指捏了一個不長不短的距離出來,“開學時,老班肯定會給你調位置。”

至於吳葶葶的母親想要送禮讓她們繼續一塊做同桌的事,周忱瓷和蘇堯都知道這事兒不可能成。

提前給好友知會了開學秘辛,周忱瓷還想說八卦,嘰裏咕嚕說了一通,最後口幹舌燥,實在沒得分享。

蘇堯忍俊不禁:“快抄吧,抄完了你這個暑假就輕松了。”

周忱瓷只好撇去龐雜心思,狂抄作業。

她來到蘇堯家將近3小時了。

‘程妄之’在飯後收拾了碗筷,說是進屋工作,神情自如,淡然關上臥室門。

蘇堯臨時將‘程妄之’收回‘人物卡’界面,此時,‘他’的時長還剩下半小時左右。

溫女士撥來電話,問周忱瓷作業補完了沒,得知還沒完成,嘆著氣:“你在堯堯家多呆一會吧,我八點騎小電驢去接你。”

溫女士來過蘇堯的新家,曉得周忱瓷做客時,大門都是敞開的狀態。她挺安心,只會時不時來電問一下周忱瓷的情況。

確定好溫女士來接周忱瓷的時間,蘇堯打算讓‘程妄之’借口出門一趟。

萬一溫女士準備問候‘程妄之’,屆時時長不夠,麻煩就大了。雖說是概率性事件,發生的可能性極低,蘇堯還是很保守,她決定讓‘程妄之’先出門,再在樓梯無監控處消失。

借口不在家,就不會有任何“時長短缺”的困擾。

‘裴雪歸’人物卡24小時都可以出現,沒有這個顧慮。

周忱瓷奮筆疾書時,‘程妄之’走出房間,懶洋洋沖室內兩人打招呼:“我出門一趟。”

頓了頓,‘他’語氣含笑,“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夜宵?我順路帶點回來。”

周忱瓷禮貌謝過:“不用了,謝謝你,我一會抄完作業就走了。”

蘇堯沒讓對話不著地,“帶點明天要吃的面包。”

‘程妄之’頷首。

客廳的面積不大不小,不可避免地要路過客廳中央的桌子,蘇堯和周忱瓷並排坐著,桌上有著周忱瓷送給蘇堯的紀念品,還有她沒寫完的作業,以及,來自國外的鐵藝制品。

鐵藝制品的位置靠近桌子邊緣。因為耐摔,所以放得十分隨意。

‘程妄之’路過時,衣擺拂動,沒使出多大勁兒,那鐵藝制品被黑色皮衣夾克的拉鏈邊緣一牽,哐當地掉落在地面上。

蘇堯手疾眼快,迅速撿了起來。

周忱瓷握著筆的動作微微僵硬了。

直到‘程妄之’走出視線範圍,她戒備地張望著敞開的大門,確保‘程妄之’真的走了,終於開口:“堯堯,你哥他……”

蘇堯茫然,她沒意識到方才一連串的動作在好友眼中代表著什麽。

她重覆地問:“我哥他……怎麽了?”

周忱瓷見她沒懂她的意思,有點著急。偏偏這時候,‘裴雪歸’走去陽臺曬剛洗好的衣服,‘他’也路過了客廳,同樣是與她們擦過,‘他’的動作就顯得溫和許多。

只不過,周忱瓷非常明顯地觀察到,‘裴雪歸’一眼都沒看桌上的鐵藝制品,‘他’無視了它的存在。

‘裴雪歸’走向半封閉式的陽臺,玻璃門一關,聲音傳不過去。

周忱瓷這才解釋:“你哥他是不是故意把這個撞倒的?”

“……”

蘇堯張了張嘴,她驟然發現,自己沒法解釋,甚至,周忱瓷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有點恍惚,懷疑自己了。

“上次在這擺放的好像不是鐵的吧?是幾盆陶瓷多肉,我記得很漂亮,你還送了我一個。”

蘇堯氣若游絲:“……是。”

周忱瓷認真地瞪大眼睛,她專註地捧住蘇堯的臉,“你哥哥真的是故意撞倒的,我發誓!”

“上次那些陶瓷多肉呢?為什麽不見了?是不是摔壞了?誰摔壞了呢?”

周忱瓷像個抽絲剝繭,發現了世界之謎的大偵探,嚴謹地擡了擡眼鏡框,“蘇堯小姐,請告訴我答案!”

蘇堯:“……”

她今天沈默的次數有點太多了。

這次,她的沈默不是因為無法回應,而是因為,她確實想起來了,上回陶瓷擺件損壞,似乎是‘人物卡’路過時不小心撞掉的。

當時她真的沒放在心上,認為是不小心所致。

畢竟,‘人物卡’*2都是個高腿長的成年男性,能輕輕松松地把主身體抱起來做好幾個深蹲,‘他們’的力度大小沒法控制,將桌子撞了一下,空間挪動,擺件摔碎。邏輯通暢,沒有漏洞。

視角的局限,家中的‘人物卡’*2都是自己,讓蘇堯忽略了某些時候,一些動作並非無意,很可能是‘人物卡’對‘人物卡’的“敵對思想”,即,相性不合帶來的慣性影響。

家無疑是溫馨的,讓人放松的環境。

蘇堯常常在家裏鹹魚躺,精神愜意,毫不緊繃。因而,‘人物卡們’在家裏的狀態同樣是放松的。熟悉的環境,做過許多次的家務,很容易讓意識操縱分心,沒有那麽專註,更大限度地流淌出蘇堯從沒有認真觀察過的‘人物卡’特性。

如果不是周忱瓷來,發現了這點,蘇堯可能得等很久才發現家裏擺放在公共空間的物件——此處特指,以‘人物卡’身份專門送給主身體的,會被其他‘人物卡’無意識地避嫌,或故意撞碎。

譬如,摔碎的陶瓷多肉擺件。

“兇手是誰!”

蘇堯垂下眼睫毛,盯著桌上的鐵藝擺件。

她慢吞吞地答:“應該、大概,是程妄之吧。”

周忱瓷:“我就說吧!”

蘇堯:“……”

她想到‘程妄之’,在周忱瓷還想說下去時,虛弱地替‘他’說話,“他,咳咳,可能是不太喜歡‘鐘和熹’送的東西。”

周忱瓷唉聲嘆氣。

她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明知貓咪犯錯,但還是特別溺愛這只很壞的,會故意撞倒東西的黑色大貓的心軟主人。

“你好慣他。”

末了,周忱瓷搖頭道,“這樣可怎麽辦,你不覺得‘程妄之’比你其他的哥哥都要容易吃醋嗎?”

她真心實意地為好友考慮著。

蘇堯沒吱聲,她不敢說,其實其他‘人物卡’因相性不合所產生的微妙反應,並不遜色於‘程妄之’所表露出來的特性。

最後,她只能沈沈嘆氣。

“沒辦法,‘他’就是這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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